你們期待的奧地利相片我想還是等我寫完雜志稿再放好了,哈哈,hard sell如我,說些擦邊的東西好了。
這次我要檢討一下自己的“口水佬”癥狀,最近我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口水佬,也不知道為什么,大概是我長得很草根吧,老是有陌生人來主動跟我說話的。諸如,在奧地利機場可以和免稅店的人熱烈地討論巧克力,在候機室和一班說要做未來潛規則制造者的法國留學生熱烈地討論葡萄酒,在飛機上和一個老婆婆熱烈地討論在哪里買厚實的背包,在出租車上也可以和司機大佬熱烈地討論大學生現在一年花多少錢……而且大有越說越興奮,到了最后煽動到所有人都相信我所說之趨勢,我開始明白九姑和k總說的:我其實是很有潛力做top sales的。
好吧,老是和陌生人說話是有好處的,除了可以發揮我偶爾口癢導致的多語癥外,還可以聆聽不同人的故事。綜合我所見過找我說話的陌生人特征,得出以下結論:喜歡和我搭訕的不外乎是——獨自在異鄉的人,工時過長長期站立者,不太相信陌生人的老人家,困于密閉小空間工作無處發泄者(哦,多么不幸,這當中竟然沒有什么帥哥或者有錢佬)。這么說來,我還真是長著一副可靠的臉,這些通常不會留下聯系方法,見過一次面就sayonana的人,都喜歡跟我掏心掏肺。
那不妨來說說這些奇遇。
以上說的幾次搭訕發生在十幾小時內,也就是說,從奧地利坐飛機到廣州的那段時間而已。一個人飛的好處是,可以多和陌生人說話,說完就彼此忘記的那種。最后一天獨自在維也納逛了教堂,金色大廳和一堆博物館后,終于要離開這個城市了,從市中心坐三個站地鐵轉CAT火車到機場,時間真是很緊,我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離登機不到一小時了。抓緊最后時刻在免稅店買些酒和巧克力做手信,因為之前的幾天我除了買了水和食物外還真是什么東西都沒買過。在免稅店遇到了挪威美食雜志的主編,這個和藹的老人家從他的袋子里掏出一條辣的薄片巧克力給我嘗,哇!真是非常的過癮,你吃過辣的巧克力嗎?果然是好東西,于是我和他在免稅店里搶購了不少,店員開始覺得奇怪,一老一少,一中一西在柜臺前瘋狂搶購巧克力,還一邊吃一邊點頭那樣的。然后我們又開始就how to pair this choco進行了一番熱烈的討論,店員見狀也加入,老人家是最有發言權的,講到最后,店員還拿筆記本出來記錄了!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老人家竟然渾然不覺,機場的廣播一直在喊他名字!幸好他剛把護照交給柜臺的人登記免稅,人家發現了他的名字提醒他,否則這個可愛的挪威老頭子,就有可能因為和我們熱烈討論巧克力而誤機了,罪過。
和老人家道別后,我獨自到柜臺結帳,當時站在我身旁的一個很像韓國人的男孩子盯著我手上的那瓶冰酒看了好一陣子,然后他也拿了一瓶,問店員那酒有什么特色,店員支支吾吾說不出,我的熱心病又犯了,把前兩天上課記住的關于貴腐的學說用英文原原本本地背了一次給他聽(哦,原來我記憶力還是不錯的,可惜是瞬間記憶)。他聽完后,竟然給我來了這么一句:你是中國人嗎?我是中國人,能再說一遍中文嗎…… 我倒。
對于我誤會他是韓國人這件事,有必要說明一下,單眼皮,國字臉,說起英文來分明是帶著那種韓國男人的蠻勁,這這這,也很難怪我會誤會的呀!還穿了一件十分不符合他年齡的白色中山裝式西裝,一臉的稚氣,浪費了青春啊,喔,看到這里,你應該可以感受到我這位奔三的阿姨在跺腳了。我姑且把他稱呼為“稚氣小兄弟”(后來才發現我竟然連他名字也沒問過的說),稚氣小兄弟在我repeat了一次中文講解后,咳咳,其實這講解中添加了不少煽動性購物的言語,例如:真的好便宜!在國內你很難喝到,你想想,你路過維也納的幾率一生人有多少次?下次來可能這瓶和你很有緣分的葡萄酒已經下架……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安利訓練出來的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小兄弟后面還站多了兩個中國籍的妹妹和兩個暴發戶式的東北大嬸(滿身的gucci和prada),在我成功煽動小兄弟購買了兩瓶冰酒,三瓶GV后,師奶和妹妹們也分別搶購了五瓶GV,他們給錢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了店員給我投以的感激目光!好像還有閃著淚光,啊啊啊……想多了,同學。
后來在候機室,這些剛剛被我煽動過的群眾都主動坐到我身旁了,于是我開始利用這最后的半小時,了解他們大部分的故事。稚氣小兄弟是在法國讀研究生的,念的專業娛樂媒體管理,副修聲樂,我說我是做媒體的,他顯得很是興奮并很高興地說和我很有淵源,潛意識里他把我當狗仔隊了,因為他說他的志愿是做“媒體大亨”,造星工場的老板以及未來潛規則制造行業的翹楚。這次回國轉機奧地利到北京一家娛樂公司實習,他說他們公司負責舉辦rain等韓國著名藝人在中國的演唱會事宜,看,韓國嘛,我就說他多多少少是和那個國家有關系的,咳咳。他還說他在聲樂方面的造詣不錯(他樣子頂多像是唱流行曲的),我客氣調侃他說不太相信,小兄弟竟然跟我賭氣了起來,馬上站立起來面對著一班候機室感到莫名其妙的人群進行了一次高八度的美聲練習,我再一次的汗顏,一曲唱罷,機場人員竟然沒有阻止,最后只能由我拍了他肩膀說了句:后生很可畏啊!他才意猶未盡地停止了引亢高歌。
登上飛機,小兄弟和小妹妹們都坐在離我很遠的位置。由于旁邊沒人坐,我索性脫了鞋子把腳伸到旁邊的座位打橫著睡了起來,我也明白這姿勢不怎么優雅,可是12小時要我屈著膝蓋睡,還真是折磨。坐在我后面幾排的一個很精明醒目的老奶奶熱心地過來給我蓋被子,等我昏昏沉沉睡了四五個小時醒來后,她開始坐到我身旁找我說話。她說她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和我投緣,覺得我好可靠,之前她身旁有好幾個中國小妹妹,她都覺得應該和她們沒兩句的,而且她們一直在用手提電腦打機,吵到老人家了。只有我最安靜,當然了,我是那種睡不著硬要睡的,長途客機閉目養神也是好重要的。好吧,既然話匣子開了,我又滔滔不絕地和老奶奶聊了起來,她來自上海,女兒和女婿都在維也納讀博士,同時也在維也納教書,已經在那邊待了五年。老奶奶這次去探親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期間更是和她的家人走遍了希臘,奧地利和匈牙利等地,注意啊,她不會英文,今年70歲了!我開始有點佩服她了,她說起路途上的見聞時真是眉飛色舞,那樣子和20多歲的年輕人沒什么兩樣,我可以看出她很以自己的女兒為傲,女兒是上海外國語大學德文系畢業的,碩士畢業后在美國教了幾年書,再和家人搬到維也納繼續攻讀博士。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現在是享福的時候了,她說現在的目標是每年去五處地方,和100個人say hi,花多少錢倒不在乎了。一路上我們談了好多,包括奧地利的風土人情,以她一年去一次奧地利的了解看來,我又聽到了不少我在當地所不了解的華人生存狀況。
下飛機后,我和老奶奶都要轉機,但是我中間的轉機時間只有一小時,加上h1n1的夸張檢查,我已經誤了將近20分鐘的機!北京機場是個讓人抓狂的機場,行李一定要重新拿出來重新check in,而且那行李還遲遲不出來,在我焦急地等待行李的時候,也多虧了老奶奶在我身邊一直鼓勵說不怕不怕,一定趕得及。否則我一定過去罵那個態度極度惡劣的機場人員了!無奈地干站著等了25分鐘,和老奶奶討論起如何用最小的背包背最重的東西而不被發現,她說原來那個滿大街冒牌的花花行李袋系列出了一種純黑防水布的背包,小小的一個包負重力超能,而這位“潮”奶奶在上海大百貨買了一個,她叫我提了提她的背包,我嚇了一跳,真是好重!我對這個老奶奶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層,因為她包里都是在維也納買的大衣,真不愧是上海人啊。奶奶說她這次一個人搭飛機,女兒叮囑她要找個看上去像好人的帶路,她不知道為什么潛意識里覺得我就是個好人了,于是跟著我過關拿行李,不過如果不是我提醒,她估計就提著行李走出關而非轉機去了。
我喜歡一個人去旅游,大頭喜歡一個人去流浪,我們都是喜歡那種和陌生人說話的樂趣,其實,口水也是要浪費得有其所的,對于那些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人,毒舌小姐還是只能一句起兩句止。所以說啊,口水佬也是有自己的規矩的啦。


